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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注議題

2018

04.16

董事長專欄

世界趨勢下的國族主義

徐小波先生 口述

林紘宇 整理

 

這個世界曾經是這樣的 - 中東的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,居無定所,同時美國的印地安人、台灣的南島語族群也是如此,他們彼此分享食物、分享資源,卻又常因資源爭奪發生部落戰爭。時間若推移到西元19世紀,當時,英國利用武力、宗教與國際貿易的力量,四處建立殖民地,並驕傲地自稱「日不落帝國」。同一時期,歐洲大陸的城邦時代由德國俾斯麥宣告終結,國族主義(Nation state)一詞開始出現,國族主義概念在二戰希特勒喊出「驕傲的日耳曼民族」時達到高峰,甚至帶有種族主義色彩。

 

國族主義是一種組成國家的意識型態,認為國家不只是政治與地域的單一實體,更是文化、族群上緊密結合地一個共同體。到了現代,這個概念受到挑戰:在地主義、區域化經濟與科技發展削弱了民族國家的基礎。

 

美國總統川普在競選台上大呼:「讓美國再次偉大」,想重振美國的雄風。舉兩個例子:川普總統日前研議開始徵收鋼鋁關稅,法國總統馬克宏於2018年3月強烈批評這是一種「經濟國族主義」的復辟。(註1)歐洲聯盟執行委員會主席容克(Jean-Claude Juncker)亦表示「這顯然是保護美國產業的公然干預,並不是基於任何國家安全理由。」(註2)此外,川普的立場是有條件的反對移民,除了對美國國內製造業有幫助的投資人外,預計將改革移民法,讓未來每年減少28萬張綠卡,抽籤制度也將終止。

 

川普的作為,似乎同時與隔洋相望的中國相互輝映,中國的國族主義在習近平政府推波助瀾下,有越趨朝向更極端「民族主義」(Nationalism)之趨勢。(註3)然而,許多專家認為,這些現象並非國族主義的復興,只不過是在全球化、網路發展下的脈絡中,國族主義最後的掙扎罷了(註4)。從全球化的過程中,種種現象可以看出國族主義已經欠缺新土壤滋潤了。

 

區域經濟與網路全球化,國家祭出了國族主義的大旗

 

因歷史、族群與語言因素交融在一起,地方或本土主義(Localism)正在侵蝕國族主義,為了維持統一政體,中央政府被迫與地方政府談判,透過經濟誘因與情感連結避免獨立發生,談判的過程中也逐漸釋放更多權力予地方政府,等同削弱了國族主義國家的力量。

 

區域經濟與區域結盟所導致的結果也是如此。歐盟成功的案例,讓歐盟各國得到的啟示是,歐盟可以提供更好的國家、區域安全,也能提供更龐大的經濟利益,因此越來越多國家心甘情願犧牲國家自主權,甚至是國家主權來換取歐盟能帶來的好處。這個過程也再次削弱國族主義構成的基礎。

 

「政府可以阻絕貨物、阻擋難民,採取外匯管制,但網路是無法永遠被阻擋的」(By Mark Lyall Grant)

 

網路促成了Uber與Airbnb的分享經濟快速成長,並且成功輸出全球各地,發展過程中當然不可免在不同地區受到不同程度的阻力,但網路經濟已經是不分國界,也不分種族的全球性趨勢。再舉一例,2011 年阿拉伯之春革命中,發起人Wael Ghonim利用臉書社群網站,將眾人群聚起來,並成功將埃及原政府拉下台。網路的跨時區及跨境,已經超出政府能夠完全掌握的範圍,網路正嚴厲挑戰著民族國家的存在。2016年Ghonim重新反思網路與社群的意義,認為網路與社群帶來的影響不一定全部正面,但無可否認的,其力量已足以摧毀一個政府。

 

中國的國族主義也正受到網路與社群的挑戰,而政府以資訊審查、網路長城方式因應,能否扭轉趨勢筆者抱持懷疑看法。過去秦始皇的萬里長城縱有十萬八千里,最後也是消失於漠北的風塵中;現今中國資訊審查越發嚴格、範圍越加廣泛,中國網路長城縱能阻隔99%的資訊,留下的1%也會流向世界,而社群網路仍能匯聚這股力量。

 

國族主義窒礙難行,概念轉型勢在必行

 

國族主義強調由族群、領土、文化來組成,全球化的時代、網路科技的發展,已經挑戰到民族國家這樣的基礎是否存在,如果國族主義想要持續,轉型勢在必行,但如何轉型?

 

一個前提問題是:當一個國家建立之前,人民之所以聚集在一起、一起生活、共存共榮組成國家的理由為何?這個答案可能不完全是我們過去所習以為常的:領土、宗教、歷史、法律的因素,法國哲學家歐內斯特·勒南於1882年提出的“What is a nation”其中說到:「國家不是由種族或宗教所建立的,而是一個動態的,由社會中每一份子、日復一日積累的共同生活與記憶」。(註6)

 

美國過去強大的理由,不在於它幅員廣闊,一部分原因是在於開放多元族群成為美國的一份子。二次世界大戰時,歐洲總司令艾森豪將軍(德裔)靡下有一支「救火隊」,叫442團。這個442團由夏威夷的日裔美國人組成,經訓練後組成442團派往歐洲為美國參戰,打遍歐洲無敵手,用鮮血證明自己是美國人。(註7)

 

將焦點放回到我們身邊,在風雨飄渺、危機四伏的時期中,如何找到最大公因數得到人民的認同?在全球化下的我們必須要有觀念上的轉型,必須要將眼界看向世界,並隨時調整自己,才能持續壯大。

 

我們的未來

 

我們需要政治觀念上的轉型,不可再擁抱舊有的國族主義家思想,而要朝向更開放、更多元的方向發展。我們也需要在經濟觀念上改變,當成立一個公司時,市場不應只是侷限在地區性市場,應要將視野擴大到國際市場,為此,很疑惑為何今日在計算總體經濟數據中多是討論GDP? GDP(國內生產毛額),只論境內所生產的總收入總支出,當我們身邊有許多亮點產業都在跨國經營時,何不討論GNP (國民生產毛額)來表彰華人最真實的經濟實力? (註8)

 

各產業都要有國際化經營思維,包括科技業,更包括一級產業(例如台灣的遠洋漁業),政府也要能夠提供足夠的協助,積極提供一個適合跨國性集團設立產業控股公司的環境,打造亞太利潤中心,佈局IP、出口商業模式,並讓產業把利潤匯回利潤中心。

 

日不落帝國是國族主義、也是帝國主義氛圍下的一種象徵符號,而這個符號在新觀念、新全球化時代,可有不同的象徵意義,如能順應時代潮流、認識並調整體質,華人在世界的各個角落都可以有足跡,而成為一個「日不落華人世界」。

 

 

(註1)馬克宏批川普「經濟民族主義」 促歐盟速捍衛,聯合新聞網世界日報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6811/3015090 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09)

(註2)減少美中貿易逆差 川普要中國想辦法,聯合報https://udn.com/news/story/6813/3018794 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09)

(註3)川普啟動新民族主義,天下雜誌第611期(翻自經濟學人)https://www.cw.com.tw/article/article.action?id=5079587 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09)

(註4)Can the nation state survive? from the World Today, Personal View, 2018/02&03, https://goo.gl/fneuok 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09)

(註5)同註4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12)。

(註6)同註4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12)。

(註7)二戰日裔美軍442步兵團:用鮮血證明我們是美國人!https://kknews.cc/zh-tw/history/v4g8yl.html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12)。

(註8)用新思維來建構新格局–跳脫以GDP論經濟前景的思維,積極建構亞太利潤中心http://www.phycos.com.tw/articles/208(最後瀏覽日期2018/03/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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